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,吵醒了沉睡一夜的田地,吵醒了田间那酣畅地吐着芬芳和清新的油菜花。油菜花扎根田间,随着田地的起伏,层次分明、错落有致地顽强生长。到田间走一走,朝阳明媚,菜花绚丽,置身于这亦幻亦真的情境中,我们神清气爽,心情愉悦,沉睡一宿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放飞。
记忆中,花期绵延最长的,可能就是油菜花了。春风乍暖,像是谁不小心炸开了滔滔的天河,天河里那些金黄的色彩就如出峡野马般奔泻而下,一层层、一波波地,油菜花跨越山川河流、田野丘壑由南到北渐次开放,时间长达半年,像是一场花事的马拉松,踩着春的节奏,一路绵延欢笑而来,笑出一片金黄色,给人温暖与热望。
在老家,家家都种油菜。乡亲们翻耕一块块田地,上好基肥,撒进油菜米粒一样的种子,让它们扎下根,萌出芽,然后在冰雪的覆盖里悄悄积攒希望。年前年后,油菜长出了嫩绿的枝叶,很多年里它都是农家餐桌上不可缺少的蔬菜。在地里间苗时,一棵棵油菜苗谁都舍不得弃于田埂,而是洗净青炒让其成为佳肴。在生活富足的今天,油菜也不失为蔬菜中的佼佼者,受到人们的喜爱。
油菜花开,那金灿灿的黄在他们眼里是丰收的颜色。我的父亲也是。父亲没念过几年书,不识几个字,但他清楚哪一块地在哪一个季节里,该长出些什么。好像那些油菜花,懂得自己开花在什么季节,开花的时候怎样去开。然后,花谢了结荚,结荚了长籽,籽熟了榨油。这种油,不起沫,味道鲜,颜色黄亮,最能勾起食欲。这就是父亲的收成。乡亲们像父亲一样尽心尽力守候好属于自己的那一季油菜花。
“桃花落尽菜花黄,招引蜂蝶伴舞忙。醉是夕阳西下景,田间楚楚泛金光。”逐花而来的养蜂人,把家当和蜂箱装在一辆大车上,停在菜花盛开的田间、林畔、溪旁,安家放蜂。简易的棚舍搭好,一排排的蜂箱摆齐,像是为油菜花安了许多个小家,把花朵藏进了那些神秘的蜂箱里。放蜂人走了,油菜花也谢了；他们带来了满地菜花黄,也卷走了满地的春光。
不过,以后的这个季节他们都会如期而至。因为没有哪种花像油菜花一样,不骄傲,不做作,素朴地生长,特立独行地生活,让人看之不厌,思之久远,就像在田间辛勤劳作的乡亲们,平凡庸常却给人温暖与希望。春天,让我们走进油菜花丛中,去感受生活的幸福与美好。
甘武进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