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我上次在外婆家住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了。从小我就不太喜欢待在外婆家,每年过年也只会去拜个年,偶尔打个电话,最多也只是在外婆的劝说下吃顿年饭便离开。
一是因为父母关系,我从小与奶奶爸爸待在一起,而双胞胎姐姐和外婆妈妈生活在一起,因此我与外婆不是特别熟悉；二来外婆相较于奶奶比较严肃。毕竟小孩子都喜欢无拘无束,更何况从小被和蔼可亲的奶奶带大的我。每次去外婆家,我就要收起我的惰性做一个“乖孩子”——坐要直,站着不可以驼背,电视不可以多看。记得有一次,我在外婆家吃完饭的时候,无意识握住了筷子的最顶端。外婆看到了,面露难色地问我:“你以后要嫁到哪去?是不是想要嫁到国外去?”我当时一脸茫然且不知所措。后来我才知道民间有种说法:如果筷子拿得高,以后结婚就会离父母远。她们还会围着我,问我一些大人的问题,所以小小年纪的我渐渐不喜欢去外婆家。
撇开这些,外婆对我还是极好的。她会把我抱在怀里,还会给我很多零食,会给我最大的纵容。我觉得也许外婆不善言辞,但心里对我们小辈却是充满爱意的。
今年我借着爸爸送姐姐回外婆家的机会,也顺便见了一下外婆。
外婆见到我并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塞给了我一个红包,默默地去装果盘,然后又默默地剥橘子给我吃。我想起了之前每次去外婆家,她总是会塞很多好吃的给我。“妹里,喝茶”“鱼汤喝不喝”“苹果带几个”尽管外婆知道每次我只是打个照面就走,但她还是会在我走之前叫我吃饭。外婆今年已经快七十了,腰很早之前就佝偻了,头发染了又染,还是盖不住那一层白。她的眼睛听说也经常看不清,要吃好多药,她却总是因为药钱贵总舍不得吃。
外婆其实一直都很孤单,她三十多岁的时候外公就因病去世了。外婆一人抚养妈妈和舅舅长大,在妈妈和舅舅外出打工后就变成独自一人。后来,她帮舅舅和妈妈带大孩子,姐姐和表哥读大学之后,她又独自一人。
那天来到外婆家时,舅舅已经外出工作了。看到外婆苍老的容颜和冷冷清清的家,我不禁鼻头一酸。记忆中各种各样的场景往我脑子里窜,于是我心里冒出一个打算:在外婆家住几天。
以前每次到外婆家,外婆都会邀请我留宿,但每次都会被我拒绝,所以外婆近几年只能降低要求,让我吃顿饭再走。不巧那天我事先答应了姨奶奶的邀请,所以又拒绝了外婆留我吃饭的邀请。外婆一听,突然背过身子,语气低落地说:“那下回来,下回来。”当我临走前再三保证,一定会来住时,她僵硬地转过身,似乎有些不可置信。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提出留宿,我在外婆眼里看出了喜悦,心里更觉得愧疚。
后来姐姐告诉我,因为我的到来,外婆推了几家的宴请,只为了迎接我这个难得一见的外孙女。其实外婆很爱我,她会炒我爱吃的菜,因为不知如何表达对我的感情,只会喋喋不休地说:“多吃点,吃这么少怎么行。”在我洗漱的时候,看到外婆已经帮我接好的一桶热水,热水弥漫着水汽,我心里也被这满满的爱意温暖着。
现在我长大了,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忽略外婆对我的爱了。亲情可以越过一切,也可以治愈一切。趁着外婆还身体健康,还能拉着我的手不松开,只要能陪她多走一步,我绝不松手。
王佳钰
